《原神》内鬼为何屡禁不止?理性看待爆料事件

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

——戴胜《礼记·乐记》

 

前情提要:

Bilibili up主Genshin_tz 昨晚爆料出了很多首稻妻的bgm。因为配器和调式等等原因,起了一波微小的、认为“稻妻音乐质量差”的节奏。

今天中午,陈老师在B站发了动态如上图。

 

前言:

「是否应该支持内鬼爆料」这个问题,在1.4版本初期就已经吵过了。

所以,“内鬼问题”并不是一时的节奏,而是恒常存在的矛盾。

如何看待内鬼?违背契约之人应当受到惩处没错,但情绪势必影响价值判断,所以,这个道理经历了一些曲解后,反而成为了矫枉过正的偏激观点。我希望大家能用理智的视角全面看待问题。

 

正文:

一、如何从根本上杜绝内鬼?

一个现象存在的根本,是其满足大众需求的能力——内鬼猖獗,也是因为市场上存在对爆料信息的需求。我们必须承认,无论是“只为看个卡池”的玩家,还是要把剧情音乐美术文案统统看一遍的玩家,都是滋养无底线爆料的土壤。

所以,除非mhy把玩家的欲望彻底抹杀掉,那么从现状上杜绝爆料就不现实。而欲望的抹杀(关闭抽卡系统、每天一个高强度新活动等等)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很遗憾,对爆料的需求不能被消灭。

 

内鬼有两种。一种是拆包测试资源的拆包内鬼,另一种是直接录视频的测试服内鬼。刚刚讲的是前者,有人可能会问,后者的录屏会被处罚,直接提高处罚力度不可行吗?

这是1.2末期,官方处罚爆料6命魈的内鬼的通告,据说这次的处罚力度是50万人民币。这个数字已经够高,甚至说过高了,再增大只会反而促进违规行为的发生,然而前几天依然发生了宵宫战斗被爆料的事件。

罚款变高一定能减少违规?这是重刑主义的谬误之一。针对原神来讲,其中一点原因就是在超低的「被抓获概率」对「罚金提升」的稀释下——罚金变高,促使竞品(爆料)变少,需求变高,价格即收益变高——从而导致 Δ收益>P(被抓获)*Δ罚金 。

 

二、内鬼为何屡禁不止?

我们来进一步考察这既不合法、又不道德的爆料行为。

玩家对爆料的高需求,本质上是对新鲜感的需求,换句话说,是欲望所致。而“违背道理、迎合欲望”的行为,从古至今都是处于道德低地的底端的,比如盗窃就是典型例子。但网络为传统价值判断赋予了新意义,在网游这种纯粹为了满足玩家快感欲望的产物的影响下,道德标准往往会让步于“快乐”,毕竟「信息」具有传统盗窃对象——即「物品」——所不具有的“可复制性”。通俗来讲,就是我偷了你的苹果,你就吃不到苹果了;但内鬼偷跑宵宫的战斗视频,米哈游并不会少一个宵宫。

所以,内鬼的猖獗是容易引发知行矛盾的问题的典型案例——一方着眼于“效率和实际”,一方则着眼于“道德和理论”,双方矛盾出发点不一样,自然不可调和。下图的例子,不在少数。

如果稍作过度解读,往大了说,程朱理学也有过“存天理,灭人欲”的观点,然而心学的兴起则将“天理即人欲”的思想推广。这个说法使我们不得不思考对内鬼的反对是否有逻辑上的合理性。

 

三、“圣经”、“典中典”有没有道理?

“内鬼问题”上,有如下几种被称为“洗地”的说法:

请注意,以下言论仅做列举说明,不代表笔者观点。

 

1、自由论。“不爱看可以不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又‘当’又‘立’”……等等。这类说法以自由选择为理论基础,核心观点其实是“内鬼并未破坏正常玩家游戏体验”(因为主流声音是“保留新鲜感”)。

2、转移矛盾。“如果不是‘长草期’,谁会看内鬼?”、“做不好还不让说了?”这类说法以游戏性出发,核心论点是“于理地,内鬼对游戏丰富度做了积极性的补充”。

3、免责。“不赚钱”、“用爱发电”。这类说法以同理心出发,核心论点是“于情地,不应责备未得利者”。

 

逐个分析这三大观点。

在分析之前,我需要强调:B站上主要有两种被称为“内鬼”的“爆料者”。这个概括性的称呼实际上并不准确。因为——

 

前提

一种内鬼是以现任堂主(@Genshin_tz )为首的、与外网内鬼如Lumie等人合作的、相对低调的、被惯称为“一手爆料”的up主;

另一种所谓“内鬼”是以@原神百晓生 为首的,依靠夸张的标题、封面和成熟的营销模式的、相对高调的、被惯称为“流量小丑” 的up主。

 

分析

1、自由论。这类说法争议之处在于,二手爆料者通常将爆料内容直接放在封面或标题上,没有给到观众“选择是否观看”的权力。但相对地,一手爆料者的视频和专栏并不张扬,确实符合“不想看可以不看”这个说法。所以,这个说法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问题的。

2、转移矛盾。这类说法着力把问题引向游戏本身,以原神“新鲜度不够,需要爆料信息补充乐趣”为由,为爆料创造合理条件。这个说法无疑是错误的,首先因为不同玩家在游戏上花费的时间不同,有些玩家连清理每日任务的时间都没有,而有些玩家则“双开”甚至“多开”。所有玩家的平均游玩值,便是活动内容的体量。原神没有理由因为一部分时间充裕的玩家而额外设置高出均值的活动内容;其次,这个说法混淆了目的与结果,即此说法认为内鬼的初衷是为了游戏丰富内容,而实际并非如此。

3、免责。这类说法的争议同第一点,要分别论述。但实际上,虽然二手爆料者必然“得利”,但一手爆料者也未必是与之相反的“不得利”。这背后的具体利益链条我暂不清楚,无法做出详细分析。这个说法试图表达的情绪是“内鬼都自己亏钱做爆料了,你们还骂他,有没有人性?”本质上还是利用情绪的“打抱不平”式反驳,并没有什么实际道理。

 

四、主流观点为何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无论是在陈老师动态,还是在参与这件事的大up主的评论区下,“鬼孝子”的评论都已经被支持者淹没,比例寥寥无几了。甚至连某些内鬼up主也不得不对这件事做出回应,并收获不同于以往“对内鬼行为避而不谈”的行为的批评。

这是一个具有误导性的信号。公关技巧中,用“虚空对线”来带“矫枉过正”节奏的手法并不鲜见,这会让人误认为发声者即总群体。这是一种逻辑谬误,被俗称为“伯克松悖论”或“幸存者偏差”。

原因如下。前文提到,“内鬼事件”可以粗糙地概括为欲望与道德的冲突,而欲望自身的性质使得其在舆论场中处于低地,而反内鬼的人取得了“道德制高点”,也顺理成章地取得了舆论优势。在这个背景下,支持内鬼行为的人不会发声,导致即便 支持人数/不支持人数 这个比例能达到很大的数值(接近1甚至超过1都有可能),在网络上依然呈现出“不支持论”欣欣向荣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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