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谈】一个二次元网红的陨落

本文是今天讲述“翘臀挑战”头条文章的番外篇,说的是“Jack-O Pose”传播过程中发生的一个插曲。

如果你还没看头条,那么这就是翘臀挑战:Jack-O Pose

在头条原文中,我们提到了最初的传播节点来自于一个二次元属性的推特账号。一个名为“Lulu”(@luulubuu)的用户发布了“Jack-O”的梗图,吸引了近万的点赞和转发,这离不开这个账号自带的影响力。

这个账号有着自己的个人形象,日常发布一些从互联网各处收集来的关于游戏和动漫的资讯与梗图

国内网友见多了社交平台上动不动7位数粉丝的巨物网红,想必会觉得8万关注数不值一提。但就推特的环境而言,尤其是在“面向英语环境的二次元属性账号”这个垂直领域里,这样体量的用户已经算是个颇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受关注度和互动性甚至超过了小高和刚、打越钢太郎这样的知名制作人。

总之,正是这位Lulu给“Jack-O Pose”的传播带来了最初的流量,这些流量也反哺了账号本身,让其被推送到更多人的面前。就在这个当口,一位普通用户发了条推文,抱怨说不想在自己的时间线上看到这人,并且配了一张Lulu在Discord聊天频道里嘲讽他人的截图。

说实话,这张截图缺乏上下文,发推者也没有补充前因后果,完全不足以让旁观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条推特偏偏意外获得了关注,获得了上千点赞和转发,大概也从侧面证明了Lulu在小圈子里确实算号人物。

前来关注这条推的人里有不少是Lulu的粉丝,他们并不觉得图中Lulu的发言有什么问题,转而对发图者冷嘲热讽,认为是他自己过于玻璃心。

但很快,更多受害者站了出来。

@Doctor_Cupcakes是一个游戏领域的视频制作者,在推特上有两万粉丝,他发推说常常遇到自己认识的游戏开发者抱怨Lulu作为圈内网红向他们索要游戏的测试码,事后却又完全不跟进。

他的发言就像是捅破了小圈子的窗户纸,越来越多和Lulu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们站出来分享自己的遭遇。

有人称Lulu利用他们的信任和热情帮她进行视频剪辑和图片制作(比如绘制她的个人形象),却不曾给予任何回报,甚至连最基本的署名权都没有;

相对的,有一名普通的小用户曾在无意间引用了Lulu发布的图片,因为配了个有趣的标题结果比Lulu的原推获得了更多转发,这似乎令Lulu怀恨在心,三番五次地引导粉丝进行攻击,辱骂当事人是贼(即便她补充了这图来自于Lulu);

在早年Lulu尚未成名时,她曾向一名游戏编辑请求一个工作机会,并坚持即便是无偿的也可以,但是当这名编辑真的向主编请求来这个机会时,Lulu却相当愤怒地责难他居然真的不给回报。

有人曾给Lulu打钱购买相关的艺术创作(比如画稿),结果Lulu收了钱后却不再回复。

Lulu的人设似乎很讨喜,吸引了不少优秀的粉丝创作,也因此有人相信可以通过她联系到画师购买作品

甚至有独立游戏团队的制作人员指控Lulu曾盗窃他们团队的测试代码并进行勒索,还通过私信对团队成员挑拨离间。

更有人晒出了Lulu通过私信挑逗和骚扰自己姐妹的聊天记录……

一夜之间,Lulu被揭露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被指控为不止是一个热衷于挑动矛盾的“网络巨魔”,更擅长利用“煤气灯效应”伤害他人——这个词类似于中文语境里的“PUA”,意指通过否定和误导来破坏他人的自我认知,从而控制利用对方。

这个属于来自于一部电影《Gas Light》,剧中的女主角就遭遇了丈夫使用这类精神伤害

这个账号背后的人的身份也越发受到质疑,Lulu一直将自己的形象营造成一个日本妹子,但这显然有可能是个假象,Lulu男女不明,甚至也许不止一个人。

事情逐渐发酵,直到这时候众多粉丝才意识到Lulu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人们来到Lulu推特的评论区里质问指责,向其他人历数她的所作所为,要求她给出一个回应。

除了经营自己的账号以外,Lulu还是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Aggro Crab的社区经理。受到压力的Aggro Crab率先公告解除了Lulu的职务,声称对Lulu在网上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在评论区里,Aggro Crab还是肯定了Lulu的工作能力,并作证其是一个真正的人,每天在办公室里和大家一起上班。

Lulu本人则发表了一篇冗长的公开信,对受到的指控做了一些辩解,向大家道歉,称自己一直有未确诊的精神问题,长久以来没有朋友、没有好的工作、感受不到快乐,直到发现自己有在网上“翻云覆雨”的能力,并且沉迷其中……这封信也算是折射了一个“网络巨魔”在屏幕背后的心路历程。

随后,Lulu删除了自己的推特账号,关闭了自己的粉丝赞助渠道,消失在了网络之中,事情告一段落……

在这里记述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恰恰是因为它在互联网上并不新鲜。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类似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伪装成个人账号实则压榨幕后团队的营销号、利用粉丝来党同伐异的网红大V、网上人模人样私底下骚扰普通人的意见领袖……。

令人有些意外的反倒是这样的网红竟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口诛笔伐就主动退网,这在如今已经不多见了,毕竟只要有粉丝基本盘在,大部分网红都可以在避过风头之后东山再起。

很显然,这样的事在互联网上仍然会不断出现,就像是海面上一个个泛起又平息的浪花。

《煤气灯下》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心理惊悚片,两个版本都曾反反复复地看。但是我喜欢的不是心理操控,而是被心理操控。

 —— Caesar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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