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逐渐多元化的“废土”

“过了7天,洪水泛滥在地上;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水势在地上极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没了。2月17日,方舟停在亚拉腊山上。”——《圣经-创世记》

以世界末日为题材的作品,对人们来说,并不算陌生。

从吉尔伽美什那场灭世的大洪水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热核战争,毁灭的可能总是纠缠着人们,也同时催生出无数文艺作品。作为“启示录”(末日时)风格的双生子——“后启示录”风格着力于展示末日之后的景象,它凭借独特的魅力吸引着许许多多的人们。

废土风格就是后启示录作品中最常见、也最具代表性的一种。

废土的起源

 “废土文化来源于对毁灭的恐惧”。

  “废土”风格作为“后启示录”的代表,在影视和游戏领域有许多耳熟能详的佳作,诸如《饥饿游戏》《冰汽时代》等等。一般而言,电影界普遍认为后启示录风格作为一种艺术风格,其开山之作是1955的B级片《世界终结之日》。

不过,以当下的眼光来看,虽然这部影片以“末日后”为背景,但比起“废土”风格,它更像是“西部风格”的一种延续——为了逃避核辐射而隐居于山区的农场主一家要面对的也不过是盗匪和野兽,所谓的核辐射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再之后的《疯狂的麦克斯》系列也大致延续了这一特点,废土上“失控的暴力”的末日景象,不过是对曾经的西部狂野景象一个较为特殊的复刻而已。

尽管不能完全否认这一点——西部风格浓郁的作品也可以是好的废土作品,但如果和下面这些作品比起来,它们的废土气息确实不够浓郁。

时间推移到冷战期间,原本遥远的“核威胁”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民权运动、反战思潮的涌起也让社会更加动荡,对毁灭的恐惧推动了“废土”风格的进一步发展。此时除了核战后世界,丧尸横行也成了一种典型的废土图景:《活死人之夜》(1969)、《阴风阵阵》(1977)都描绘了一个人们因为“他者”身份(暗喻人类在社会、经济乃至政治压迫下“丧尸”化的现象)而相互攻击、为了生存而大肆毁灭的恐怖世界。

而人们对毁灭的恐惧也不仅仅局限于对世界毁灭的恐惧,对自由被毁灭的恐惧也催生了一系列极为特殊的“废土”作品,如《冰汽时代》《饥饿游戏》。这些作品中秩序并未被完全毁灭,而是以一种极度病态的方式继续存在,以此为观众和玩家打造了一个“反乌托邦”式的末日世界。而其中《冰汽时代》把选择权交给了玩家,因此所引发的争议,也恰恰证明了游戏作品在生命意义方面的讨论的价值。

后启示录游戏

“千姿百态的末日图景”

与电影相比,作为一种交互艺术,游戏在如何展示末日景象上可以踏入更高的境界,也带给人们更多的思考。毕竟比起看电影时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经历,以第一视角亲身穿过末日的废土(地铁系列、死亡搁浅)或是成为末日后的决策者(冰汽时代、辐射避难所),游戏无疑能给玩家带来更强烈的代入感与体验感。

《地铁》系列的背景设置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20年的俄罗斯,热核战争后恶劣的环境使幸存者们被迫转移到地下,并利用已有的地铁系统建立新的文明。与同是“后启示录”题材的《辐射》系列相比,《地铁》少了些美国人的浪漫、多了些东欧人的粗犷。得益于游戏的形式,《地铁》在游戏环境中既刻画了无情残酷的废土——莫斯科死寂的街道、残垣断壁的城市、漆黑压抑的地铁隧道,也在主线和丰富的支线中塑造了众多形象丰满的人物。与众多同题材的游戏不同,主角阿尔乔姆并非是末日废土上无所不能的西部牛仔,在孤独、恐怖的废土上,他只是一个为了家人过上更好生活而艰难求生的普通人。因此跟随主角亲身经历末日的《地铁》,总能带给玩家以震撼和泪水。

而《冰汽时代》《辐射避难所》则是另外一个极端,他们不以普通人的视角去表现末日景象,而是以上帝视角,将社会运行的机制进行降维,拆解成数个为了游戏目标服务的板块,然后将选择权交到玩家手中。以《冰汽时代》为例,游戏的目标是追求更高效的管理,玩家要去选择是要签订“最终法典”、成为“无所不能的老大哥”(1984警告),还是在走钢丝般的平衡中带领幸存者看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曙光。相信每个玩家在游玩过程中都会有自己的思考。

除了经典的核废土,其他类型的废土也在游戏作品中有所体现。从生物废土(如生化危机)到生态废土(如冰汽时代),废土的形式逐渐趋于多样化,甚至《无主之地》这样的朋克作品也可以被归于一种特殊的废土。废土题材承载的内涵也更加开阔,《伊始之地》这样的作品虽然也设置在末日之后,但以独特的生态修复玩法,成功将废土游戏做出了治愈的效果。

无主之地无主之地

伊始之地伊始之地

废土精神的内涵

“在当下,废土似乎离我们又近了一些”

尽管废土的类型逐渐多元化,但如果谈到废土的精神,就笔者看来,大都趋于统一——“生存”。为了生存,核废土上的人们穿上厚厚的防护服,驾驶着狂野的载具在荒漠上搜索着物资;为了生存,冰汽时代的人们(乃至孩童)都冒着严寒工作,啃着掺着木屑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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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中的一切行为都指向了生存,然而又不仅仅只是为了个人的生存,即使是在末日中,不可磨灭的人性依旧穿透阴霾、闪闪发光。地铁中阿尔乔姆穿过废土去摧毁毁灭世界的可能,黑魂中薪王中点燃自己换得世界存续,他们将自己的生存置之度外,去换取文明的生存。在废土这腐烂的污泥里,人性之花破土而出,总有人以生命为代价,托举起文明的未来。

“人类文明总是在毁灭与重建中不断向前。”在当下,废土的危机似乎时刻萦绕在我们身边:无论是气候灾害,还是病毒传播,甚至是眼前的一场局部战争也许都会成为末日的导火索。在这样的日子里,再去体验那些废土游戏,玩家心中的感受也会更加深切、沉重。末日后的重建固然有着涅槃重生后向前发展的可能,这对于文明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但那更多是英雄与主角的故事了。对于我们这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来说,当下平淡的日常才是真正的幸运与幸福。

参考文献:

谁人之殇?——后启示录电影的末日书写与文化逻辑[J].陈亦水.当代电影.2017(12)

后启示录电影:从反类型到类型[J]. 屠玥.当代电影.2017(12)

“后启示录”风格游戏中的反乌托邦思想探析——以《冰汽时代》为例[J].谈朱斐.大众文艺.20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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