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评论(四) 塞尔达传说:海拉鲁权力结构反映的人类理想社会(其三)

#游戏推荐# 这里先提个题外话,上一期文章发出以后有的小伙伴提到某西大帝这个up主,说句实话我在看到那条评论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能刚好撞题也是完全没料到哈哈哈甚至「人文」这个词都完全相同。知道了这个人之后我也是好奇去看了他几个视频,那么这里就顺势驳他的一个观点,更准确的说是一段话,他在阐述塞尔达与原神人文高低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塞尔达是一整个系列的传承,所以文化这一块是完全碾压原神的……如果拿整个系列积累的人文来对比《原神》,虽然有些不公平,但可以说塞尔达完胜,但如果论到各自在本游戏中的创造和心血,那可以见仁见智。

——尔西大帝

 这一段有偷换概念嫌疑,这一段中,这种可随系列游戏推出而积累‌的文化应当是游戏IP本身构成的文化,是一种非游戏内容的,存在于现实中的玩家社区文化。‌然而我反复翻看了上下文两三遍,他这里所说的文化应该都是对应一种游戏内容内的,存在于虚拟世界的游戏背景文化。‌这位某西大帝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将两个形成原理完全不同的「文化」混淆在一起谈论(再况且旷野之息是推翻了之前绿帽子的设定重新做了,这个「累积」本身是否存在也是疑问的)

成功「摘帽」👏😂

        这样的混淆与前文组合,使得整个句子带有一种严重的主观色彩,这也与这一段结尾所说的「见仁见智」‌相悖离,这段话很明显是将玩家的意识导向于类似“你旷野之息这种元老还跟我原神比,你要不要脸阿?” 或者 “看来跟旷野之息这种元老比我原神还有点东西。”这样子的盲目自信,这种自信是游戏质量上的盲目自信,再与他在标题或封面常常大字提及的“中国人,你要自信”‌而给观众带来的无端民族自信相结合,使得观众看待他的文字时通常带着一种无端自信亦或是极端厌恶的情绪去看待,以至于忽略的其论证逻辑的根本错误,这样子过度情绪化的语句出现在论证中是不妥当的。而弹幕中常常会出现情绪化的欢呼,亦或是极为天真的嫁祸一类评论,代替了理性讨论的这一现象,也恰好说明了其过度情绪化的缺点。

up主视频截图

        我上面说的一切都是针对这位up主的话,而不是针对原神游戏本身,我暂时还没玩过原神所以我认为我没有资格去评论原神,等我某一天玩过原神后或许会出一篇文章来谈谈原神。

        闲言少叙,现在入正题,前两期我分别从人物刻画以及人文地理多样化的角度为大家解析海拉鲁大陆,今天我希望从社会结构的角度跟大家聊聊这片‌充满魅力的‌土地。我想先为大家分析海拉鲁社会结构‌,再为大家阐述一下我个人认为的,塞尔达传说背后反应的人类理想社会,不bb了现在开始正文。

一、海拉鲁大陆的社会结构

        关于这一点,我从海拉鲁大陆的权力结构‌来谈每一点从大陆全境到单一种群来说。

一、权力结构

(1)从海拉鲁全境的权力分配来看,海拉鲁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社会,他虽然有国王,公主,骑士之类带有浓厚专制社会色彩的爵位设定,但是似乎又没有专制主义常常附加的中央集权属性,即海拉鲁最高权力者对于非本种族的群体统而不治。何以见得呢?在金钱经济尚未发展成熟的古代社会,施行暴力的能力是最能够说明一个个人或团体的权力大小的,换句话说就是谁军事能力强谁就有话事权,所以我从军权来谈谈。

岳父带人

        军事上,各个群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各支军队都完全以本族的人(生物)组成,由此可知海拉鲁王族没有也无权去干涉各族的军事事务。(如果真的有权干涉,王族一定会在各族军队中安插自家军队,以保证本民族利益最大化)而且各族之间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完全和平的状态,我们在《灾厄启示录》中会玩到这样一个事件:我们和塞尔达公主前往利特族聚居地时,族长力巴尔亲自下令将林克等人驱逐出去,甚至为此对林克等人发起了攻击。

力巴尔

上述内容反应了王族跟各个种族之间既不存在类似金和宋的君臣关系,也不是类似唐和戎狄那种联姻后产生的和平友好关系,更多的是一种互相制衡,敌中有和,和中有敌的关系。

(2)各个族群内部‌的权力分配的话,因为游戏中我们并不能获得十分确定的信息,但是跟据各个族群的特点我们可以大概推测出,这些族群都以小型为特点。在上一篇文章我阐述了塞尔达在艺术风格上的参考现实,不妨这里也从现实着手,看看古代小型群落的权力分配的共同特点——小范围民主

旷野之息的聚落在地图中占比都挺小的

‌        这里本来我是想东西方一起说的,但是后来想了想,我只是需要证明“小范围中大概率会出现民主”这个观点的普遍性,以此推测于同样以古代为背景,与人类社会极似的塞尔达种群社会制度。而西方古代「小国寡民式」民主毋庸置疑,我在这里再费口水实属多余,而说明象征着东方的古中国的小范围民主,才能证明普遍性。所以下面我只说了中国古代的小范围民主。

        古代中国专制体制人尽皆知,但是我个人认为这只是在大的方面来说的,明清以前的古代社会,在很多小范围都能够看出民主的影子,无论上下,这里我分社会阶级的上和下来论述。

        首先是上层社会‌,主要是指拥有神权力的,以君主为中心辐射开来的神权阶层(我这里所说的神权力只有代表神的人,即「天子」才能执行)相信很多人觉得「君主」很专制,独裁,但是当你真正去接触历史,体会历史,或许你会觉得皇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专制,就比如说齐宣王,齐宣王是战国时期齐国的国君,他在位时期,常常被臣子们谏这里不好,谏那里不好,这是才一种十分健康的社会民主风气。一个典型例子就是孟子,孟子不仅不喜欢附和别人,骂人还骂的很狠,这里是他一次骂人说的话:

杨朱利己,是无君也;墨子兼爱,是无父也;无君无父,是禽兽也。

「亚圣」孟子 (来自网络)

没想到中华民族居然在一千五百多年前就掌握了「NM$L」国民话术这波联合国申个遗不过分吧即使面对这么一个儒雅随和的带臣,齐宣王依然是虚心纳谏,即使有时候不同意这些大臣们的谏言,依旧好饭好酒好车供养着这些带爷,类似的例子还有balabala一大堆。‌这些齐臣子们自由思考,自由讨论所形成的风气恰巧与民主的定义相契合。这就说明了即使在专制体制下,社会上层知识阶级依然可以施行小范围的,以知识阶层互相自由讨论为基础的,以社会合作为性质的间接民主制度‌。

        然后便是下层社会的直接民主了,这里的下层阶级主要是指拥有非神权力的群体,和被执行非神权力的群体两个群体构成,类似乡绅和农民。或许有人会怀疑这两个阶层是否交叉或互相干涉频繁,以至于不可分割成两个阶层。为了证明这个阶层与上述阶层具有明显界限,这里借用费孝通先生在其作品中的一段话:

横暴权力有着这个经济的拘束,于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距离下,把乡土社会中人民切身的公事让给同意权利去活动了。

——《乡土中国》

这里「横暴权力」简单来说普遍指的是上级对于下级命令的权力,「横暴」这里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谓语;「同意权利」指的是以社会合作为基础,由彼此同意而产生的权力;「经济的约束」包括兴建土木,或是管理地区所生成的行政成本。这句话我们可以看出,神权力群体一般是和非神权力群体割裂的。

祠堂祭祀(来自网络)

        这种下层社会的小范围民主又何以体现呢?在古代,一个村的族长虽然确实是掌握着大的话事权,但是面临重大事情决策时依然会召集族亲一同在祠堂商讨事宜。这个「商讨」的过程,便是下层社会小范围民主实现的过程。

由上所述,我们还能发现其实中国古代上层和下层社会实现民主的方式都想当相似,即一个中心权力者(皇帝,族长)和一群为这个人提议的人(大臣,族亲),中心权力者必须听取提议者的提议,以此便实现了小范围的民主。而中国专制主义是产生于不同阶层社会的冲突,并非产生于同一阶层社会内部。“小范围会产生民主”这个观点的普遍性也由此可见了。

本部分小结

而在塞尔达传说中,海拉鲁王族对于各个族群并不是一种碾压关系,而是互相制衡的关系,也就是产生不了阶层分割。而所有种群都是同一阶层且势力都仅在小范围内,切同在古代社会,这样不难推出这些都是民主体制的社会。

安居乐业的一始村众

二、海拉鲁社会描绘的人类理想社会

        古今许多人都相信,如果一个国家足够小,使得其权利配置到任何一个人手里都微不足道,那么人人平等的民主便可以实现并维持一段时间,像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亦或是柏拉图的《理想国》(《Republic》)都有对于小范围民主的肯定。而塞尔达传说虽然不能也没有资格给现实中的人类社会生活提供什么意见,但它绝对提供的绝对是一个目前为止最为真实可感的「大同社会」,人们不再需要去苦苦想象,而是随手拿来就能把玩在手上,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王族城堡

总结

        如果旷野之息是一个孩子,那么任天堂便是他的父母。这对父母用人物刻画‌构筑了这个孩子的灵魂,用多样人文‌使得这个孩子具有了感官,最后再用社会结构‌为孩子装上一副健壮的体格,一个完美的孩子,便诞生了。但拥有一个完美的孩子还不够,还需要有‌深沉的思想‌鼓励他成熟,这一「思想」便是玩家们常常感慨的孤独感受‌。下一期我就给大家说说这个孤独感,希望各位能够在评论区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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